□本報駐華盛頓記者陳小方
  10月8日,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斯市發生一起白人警察槍殺一名黑人青年的事件。這是自8月弗格森一名黑人青年布朗遭白人警察槍殺兩個月來發生的第三起白人警察槍殺黑人的案件。由於10月8日的事件發生在距布朗被槍殺不遠的聖路易斯市,且又在當地民眾準備從10月10日起舉行為期4天的聲援布朗案的集會抗議活動前夕,因而引起各界廣泛關註。
  警方:辯稱警員是還擊
  據當地警方稱,10月8日被擊斃的黑人青年邁爾斯擁有槍支,並首先向警員開槍,遭襲警員隨後開槍還擊,共打了17槍,最後將其擊斃。警方並稱,在事發現場找到了邁爾斯使用的槍支,是一把口徑9毫米的手槍。
  聖路易斯警長多森說,當時是晚上7:30,涉事警員已下班,但仍穿著警服,正在為一家企業作夜間巡邏。他看到邁爾斯和另2名男子在一起。他們看到他時,其中的一人跑開。他聽到他們中的一人說:“沒事,只是一名保安。”但當這名警員轉過身來,他們3人便都紛紛跑開。這名警員對他們的行為產生了懷疑,隨後就追過去,先是開著車追,然後徒步。在追擊中,警員與邁爾斯發生了肢体衝突。邁爾斯跑上一個小山坡,轉身向警員開槍,但沒擊中,這名警員隨後開槍還擊,一共打了17槍。多森表示,經彈道顯示,邁爾斯一共開了3槍,他用的槍是偷來的,9月26日就有報失記錄。
  被槍殺的黑人青年有無槍支,從一定角度講,已成為此案的一個關鍵,也是該案被認為有別於布朗案的地方。
  布朗在被警方槍殺時手中並沒有任何武器。警方和當地媒體在強調此案與布朗案的不同時,都特別突出了這一點。多森警長表示,邁爾斯不僅有槍,而且還具有挑釁性。一些媒體在報道中還援引當地法院貼在網上的材料,突出邁爾斯有非法使用武器的前科。
  據報道,邁爾斯曾在今年6月被指控犯有非法使用武器的重罪,並有拒捕行為。他在被槍殺時仍處於限制釋放中。初步的屍檢顯示,邁爾斯一共身中7、8槍,致命的一槍擊中頭部。
  但是,警方的說法隨即遭到了邁爾斯的家人和支持者的否認。邁爾斯的母親表示,她兒子手中拿的是一塊三明治,而不是槍。她說:“警方在說謊,他們在布朗案中也在說謊。”邁爾斯的堂妹表示,當時和邁爾斯在一起的是她的哥哥和她家的一個親戚。他們倆人告訴她說,邁爾斯在被警察槍殺前在一個角落的店里買了一塊三明治。她說,邁爾斯“得罪”了警察,但他還去上學和工作,“我不相信他們會喜歡他這樣”。據美國有線新聞報道,邁爾斯購買三明治的店主表示,他沒有看到邁爾斯有槍。店主說,邁爾斯買了一塊三明治就走了,但就在離開不到10分鐘後,他就在店對面被槍殺了。
  目前,警方已讓涉事警員“休假”,等待調查。據報道,這名涉事警員現年32歲,已從警6年,曾兩次被派往伊拉克執行任務。而對於警員回擊17槍是否算是執法過度,聖路易斯警員協會的律師布倫特拉格解釋說:“當他動用致命武器時,他就會用到威脅消失才會停下來。”
  調查:警察執法隨意度大
  弗格森和聖路易斯接連發生白人警察槍殺黑人青年的事件並不是偶然的。既使暫且將是否有種族問題擱在一邊,先來看一看當地警方執法的常態做法,或許也有助於更好地瞭解事態的發展。
  據《華盛頓郵報》網站10月10日報道說,在過去2個月中,雖然美國聯邦和州政府都介入了調查,但弗格森警方仍一如既往地對示威者採取強壓政策,武斷地採取各種理由逮捕抗議者。自8月以來,已有數百人因違反沒有明文列出的各種規則,如違反聲音控制規定等,而遭到逮捕。幾周來,美國警方使用“5秒法”,隨意逮捕抗議人員。根據這一規則,任何抗議示威者在5秒內停下來不走,就會遭到逮捕。報道說,既使在當地民眾因布朗案舉行抗議、要求處罰涉事警員威爾遜時,至少有一名執勤警員配帶了印有“我是威爾遜”的腕帶。同時,當地抗議者一直在抱怨說,警方要求的釋放保證金一漲再漲,被關進監獄的時間也延長了。
  報道說,一些警員在執勤時甚至都不佩戴名簽。他們在抓人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是為什麼,相互之間還問,究竟給被抓的人定個什麼罪。
  現年57歲的科格塞說:“我被他們戴上手銬抓走了,但他們卻不知道是為什麼”,“被放出來的時候也沒任何手續”。有時候,警方還與抗議者交換,如果留下的示威者解散,他們就釋放那些被關押進去的人。當地的一名律師羅瑟特戲稱這是一種“抓抓放放”的游戲。他說,這雖然也反映出一些警員的執法能力問題,但大多是警方藉此打壓“不聽話的人”。一位因參與抗議活動而被警方抓進去的牧師說,他被抓後被關進了警車後的車廂,車廂四壁都是血污。
  直到本周,一聯邦法官才裁定,“5秒法”不符合憲法。同時,弗格森所在郡的警方也決定接管當地的執法工作。郡警長貝爾馬說,弗格森警方的法律和政策執行是非常武斷的。貝爾馬下決心介入並接管,源起於一段弗格森警方處理一起抗議活動的視頻。視頻中顯示,抗議者聚集在弗格森警局外,喊著口號。一會兒,他們被命令從街道中間退到人行道上去。但當抗議人群後退時,一名身著制服的警官馬上就喊道:“抓住他們。”
  反暴力事態尚在發展
  雖然自郡警方介入以後,當地民眾與警方的對抗情緒有所緩和,但局勢的發展還難以預料。當地人對警方仍心存疑慮。民權活動人士瓊斯說,布朗案發生後,“整個信任已蕩然無存。”
  當邁爾斯被槍殺的消息傳出,人群再次激憤。約200人當晚聚集在邁爾斯被槍殺的地方,默默地為他點燃蠟燭守夜。隨後,人群阻斷了一條大街。一些抗議的人還咒罵警方,砸毀了3輛警車和一些窗戶玻璃。警方還傳喚了附近一名攜帶槍支、戴著面罩坐在車裡的男子,並對他進行了搜查。
  據報道,一些民權組織等正計劃在當地舉行為期4天的抗議活動,並呼籲美各地人士聲援,形成全國性反警察暴力的運動。組織者表示,邁爾斯案使這次活動顯得更具緊迫性。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要求負責布朗案的公訴人麥克羅奇辭職。當地一些社區領導人和居民都指責他偏向於執法部門,不可能給布朗案一個公正的審判結果。但麥克羅奇表示,他不會辭職,並承諾將會對布朗案進行全面公正的調查。
  司法部門已經開始對此案進行調查,但密蘇里州大陪審團仍未就是否要對涉事警員進行犯罪指控做出裁定。
  此外,邁爾斯案也再次激起了人們對於種族問題的關註。當地許多人都認為,邁爾斯成為被襲目標,是因為他是黑人。
  當地一個伊斯蘭組織的成員阿克巴爾說:“事情的發展使你無法不提出這樣的疑問:警方中是否存在種族主義文化?”傑利爾律師認為:“這裡已成為一個種族問題的火藥筒”,“任何事情都會使局勢升級”。州參議員、民主黨人納希德說:“這無疑是種族問題引起的人命案件。”他呼籲儘快採取行動“愈合”當地社區的傷口,“這個社區已經‘破碎’了,警方製造了太多的死亡事件”。
  一些分析人士表示,儘管美國在政策上可能不支持種族主義,但這並不能否認在實際中可能存在種族主義行為或種族主義事件。要從根本上解決弗格森問題,必須正視問題的真正根源,否則,既使能緩解一時,但並不能避免類似事件的再度發生。
  (原標題:美再曝白人警察槍殺黑人青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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